Profilo di 花香灯下夜祷FotoBlogElenchiAltro Strumenti Guida

Blog


15 gennaio

*新年心愿景*------*Make A WIsh*

作為一個25歲的女人(咳咳咳)
總是要雄心壯志或是委婉的摒棄一些或是期許一些吧
 
少一些貪婪
 
漂亮和氣質是女人首要保住的資本,一貪 臉上的肌肉就僵硬了。
 
什麽東西到了扔出來大家搶的地步,其實都不值幾個錢了。
 
真正的好東西,靠表情扭曲的搶也搶不來。
 
 
少一些嫉妒
 
多觀察那些讓你驚艷的女人,跟她們偷偷師。
 
千萬別碰到漂亮女人 就跟她拼才華,
 
看見伶俐女人 就跟她比身材
 
不行遇見才貌雙全的  就耍無賴 。
 
 
連岳說的
07 novembre

* 最佳女友標準*--------*Best Grilfriend Standard*

無意間看到某男的擇偶標準,暗自對比了一下:

 

 

 

溫柔賢惠 (X) 偶爾溫柔,總體不賢惠

 

做飯好吃且愛好做飯 (X) 做飯偶爾好吃 總體不愛好做飯

 

喜歡小孩 (X) 三歲以後的小孩對我來說就是惡魔

 

有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 (X)   我的眼睛大但沉默

 

小鳥依人  (X) 我一般用大象依人來形容自己

 

順從 (X)  我雖然不覺得自己有多大的主見 但是彆扭人是我的愛好

 

會做家務  (X) 我雖然能做家務 但是并不擅長

 

會殺雞  (X) 這讓我匪夷所思

 

..........

 

 

我覺得 我是不是和現階段的女性脫節了?

還是這男人根本就是在找一個有可能發展成女朋友的保姆......

07 agosto

*秋天別來*-------------------*SummerLasting*

居然
立秋,七夕,在同一年。
銀河一畫,
一邊是夏天,
一邊是秋天。
 
曾經總有人掐著算著立秋的時刻,
預計接下來的日子是秋高氣爽還是個秋老虎。
中午時候出門,
看到曬得人炫目的太陽,
這真的是要步入秋天的時節了么?
 
 
又想到小時候總是叨念著,
瘦骨不經秋,
如今長成個肉球,
還是怕逢秋。
生怕看到
白晝悄悄變短,
露水悄悄變重,
風吹起來都是蕭瑟。
 
七夕夜依舊悶熱。
街上男男女女。
看到捧著花匆匆趕路的眼睛男,
看到畫著夸張煙燻妝的短裙妹,
看到餐館門口遊龍似的隊,
看到商場里人頭攢動買禮物的人。
又有幾個人應景的抬起頭,
看看天?
 
這一天
我自己買禮物
送給自己
26 luglio

*心灵契约*------------------------*I SWEAR*

 

     1.My life likely to last ten to fifteen years.Any separation from you will be painful for me.Remember that before you buy me.
  在你把我带回家之前,请记得,我的寿命约有10~15年;你的离弃,会是我最大的痛苦。
  
  2.Give me time to understand what you want of me.
  请给我一点时间,让我了解对我的要求是什么。
  
  3.Place your trust in me--it's crucial to my Well-being.
  信赖我--那对我非常重要.
  
  4.Don't be angry for me for long and don't lock me up as punishment.You have your work,your entertainment and your firends.I have only you.
  请别对我生气太久,也别把我关起来当作是惩罚。你有你的工作、你的娱乐、你的朋友,但你是我的仅有。
  
  5.Talk to me sometimes.Even if I don't understand your words.I understand your voice when it's speaking to me
  请偶而对我说说话,纵使我不懂你说的内容,但我能了解那是你的声音在陪伴我。
  
  6.Be aware that however you treat me.I'll never forget it
  你要知道无论你如何对待我,我将永远不会忘记。
  
  7.Remerber before you hit me that I have teeth that could easily crush the bones of your hand,but that I choose not to bite you.
  当你打我时请记得,我其实拥有可以咬碎你手骨的尖锐牙齿,我只是选择不咬。
  
  8.Before you scold me for being uncooperative,please ask yourself if something might be bothering me.Perhaps I'm not getting the right food,or I've been run in the sun too long or my heart is getting old and weak.
  当你因为责骂我的不合作、固执或懒惰之前,请你想想,是否有什么正困扰者我?或许我没获得我应有的食物?我已经很久没在温暖的阳光下奔跑?又或者我的心脏已经太弱及太老?
  
  9.Take care of me when I get old.you too,will grow old.
  在我年老时请好好照顾我,因为你也是会变老的。
  
  10.Go with me on difficult journeys.Never sayIcan't bear to watch it or let it happen in my absent.Everything is easily for me if you are there.Remember, I love you.
  当我要捱过最辛苦的历程时,请千万不要说:「我不忍心看他」或者「让我不在场时才发生」。只要有你和我在一起,所有的事都会变得简单容易接受,请你永远不要忘记,我爱你。

 
照片 145照片 144照片 125
  狗狗的爱是没有条件的
  牠不计较人的美丑
  也不计较你的手不能动
  牠已经准备好深爱着人类
  但人却不懂的珍惜
  人类何时才能进化成更高等的动物
  才不会辜负狗儿的忠心陪伴
 
         帅气的宝贝,我要努力去爱你一辈子...
10 marzo

*很久很久以前*----------------*Myself*

翻老照片的时候,
看到一些自己和一些朋友。
在青春之书里,我们同在一行字之间
 
 
 
看毕业照的时候,
最容易恍惚。
常常思考,在自己旁边旁边的后面的某个人,真的存在过么= =!
反而是那些当年横眉冷对的人记得会比较清楚。
所以,是不是搞僵关系或者勾心斗角才是纪念的最好方式呢?
那些和我吵过架,红过脸的孩子们,我只能很抱歉的说,
对不起,我依旧记着你。。

0fff774e-1.jpg picture by macadamicnut很好笑的是,我们班的毕业照上没有我们寝室的4位姑娘= =~ 

 

 

 

继续翻翻,又会突然看到自己小时候。
抓抓脑袋想,这个像男孩子一样的小不点儿,真的是自己么?
当年一直被人告状欺负同学的人,
当年挨揍被关在家里练琴的人,
当年坚决的反锁在房间里逃避背书的人,
当年很有小心眼很会讨人喜欢的人,
他们都是我么?

在广州的那年,记忆中是骑单车的外公和植物研究所外面好吃的甜筒。scan0012-1.jpg picture by macadamicnut

 
 
 
 
 
 
恋家的时候,看到家人的合影,有一点点想哭鼻子。
尽管外公一直叫着不肯再去美国了,可是在美国的那些日子里,我们朝夕相处,多难得。
有一些期待,所以离开。
有一些不舍,所以留下。
离开家人的时候,有树高有朋友,也算是幸福的了。
DSCF1334-1.jpg picture by macadamicnut
 
 
 
 
 
 
 
人生中,总有些人,来了又走。
曾经朝夕相处,有天突然离去,远去,最终成为回忆。
可能记得,我们在一个清冷的午后一起饮茶聊天?
见不得分别,却总在经历分别。
DSCF2410-1.jpg picture by macadamicnut
 
 
 
 
 
 
大黄又回巴黎了。
合肥再次空掉了。
 
03 dicembre

*校服与小情话*---------*Secret Love*

 

 

不能说的秘密上映时,正是我如火如荼的追着哈里波特去的日子。

于是随意的问了几个看过的朋友,纷纷曰,不看也罢,不看也罢。于是,就这么搁置下了。

星期天,偏逢阴天。一个人裹着毛毯,坐在黑黢黢的房间里的时候,突然脑子中念头一闪而过,翻出不能说的秘密,打算看看笑笑,打发无聊时光。

 

图片点击可在新窗口打开查看

 

的确是有让我中断继续看下去的部分。

当小雨在大庭广众下用她习惯的招呼方式,轻轻地点上某伦脸颊的时候,

当某伦大show琴技,和钢琴王子pk的时候,

当某伦孤独的弹琴,身边出现模糊的,小雨的幻影的时候。

皱皱眉头,喜欢纯爱情节的我有些害怕太过主动地女生或是太过显摆的男生。

 

可是最容易打动我的,却总是同学间的那些小情绪。

在小雨的同学塞给了她一张纸条,全班都以调笑的神情面对她的时候,

在她信任的老师和母亲也把她当作神经病的时候,

在她因为不确定和不自信而掩面而去的时候,

开始陷入一些小小的胸闷的状态。沉默的,裹着毯子,看完。

然后再很多朋友BS的眼光中,承认自己被感动了。。

 

喜欢豆瓣上某个影评中的一段,看到最后,的确能让人微微一笑。相爱的最终还是在一起了不是么?

        结局让我最意外,却最出色!湘伦在琴房被拆毁之前回到过去。回去的时间是小雨发现琴谱之前。面对满身伤痕的湘伦,小雨是淡淡的微笑,依然会是一见钟情吧,我想。然后就是毕业照上,湘伦和小雨一起出现在79届集体照片上……
   我特别喜欢这个结局。如果是韩国电影,小雨一定会死去。然后湘伦会跟晴依在一起。如果是中国电影,小雨一样死去,湘伦一生没有真爱,孤独忧郁而老。如果是好莱坞,肯定会很大胆的让小雨留在现代……。

 

不能不让人想起蓝色大门

 

图片点击可在新窗口打开查看

回头重看的时候只能感叹时光荏苒。那时候的桂纶镁清澈如水。有孩子一样的细胳膊细腿和男孩一样的打扮。

单单是阳光下的微微一笑,就是让人称道了许多年的经典。

充满青春印记的一部片子。

是不是也可以以此来回忆一下自己的17岁?

 "我叫張士豪,天蝎座,O型,游泳隊,吉他社,我還不錯哦"

用他的水笔,在本子上写他的名字,直到用光笔芯,他会不会就爱上我?

"我是女生,我喜欢男生",会不会,我也刚好喜欢女生?

偷偷的收集喜欢的男生的一切,篮球,鞋子,作业本,喝过的水瓶子,远远的看他却不敢表达,拜托自己的朋友去接近他。

大胆又害羞的,总是年轻。

难免会想起自己的17岁。

就像康永哥说过的,上学的时候,如果不对抗学校,不对抗老师,不恋爱,不失恋,不结交朋友和仇人,那么,学校就只是年轻人的停尸房。

长长的吁一口气,

好在这些事当年我都做过,

不枉费我的青春。

25 novembre

*此间的少年*-------*When We Are Young*

此间的少年

 

这篇东西断断续续看了好多天。

终于在太阳落山的今天,听着陈老师的歌,最终落幕。

 

满古旧的故事,看了却依旧颊齿留香。

人物都是熟悉的,那些金庸笔下曾经看了一遍又一遍的活生生的角色,都散布在汴京大学的校园之中。

性子都还是那样的,命中注定的爱与兄弟义气也还是那样。

 

 

有让人不禁莞尔的。木纳的郭靖骑着老破车,载着容光焕发鬼灵精怪的黄蓉穿过校园,留下窃窃私语暗自揣测一片。

有让人黯然神伤的。穆念慈站在雨中等杨康,看着自己给自己定下的期限越来越近,他却迟迟不曾出现。最后自说自话的买一束回忆中的百合,忘心忘情。

有让人胸闷到难以缓解的。康敏毕业前面对学弟乔峰反常的沉默。直到乔峰他自己也毕业时,拿一本插着“折柳”的书签,感慨时光飞逝,康敏的故事,竟然已经深入骨髓。

有让人心驰神往的。年轻的笔挺的杨康,大大咧咧却又偶尔温柔的令狐冲,潮流人士黄蓉和欧阳克,一起跳过一曲的乔峰和阿朱。

 

真有些大学四年的味道在里面。

如此真实的看着这一群武侠小说中的人,为了些小事打赌,因为赌输了而作恶作剧受罚。为了追女生抓耳挠腮,最后却又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看到他们从初生牛犊,到放肆青春,到最后曲终人散的伤感。

 

 

一如曾经的我们。

 

02 novembre

*纵使相逢未嫁时*----------------*Lust Caution*

纵使相逢未嫁时

在最美好的时间遇到一个怦然心动的人

然后被这个人一直推一直推

最后迷途回头的时候

才发现

能担当得起自己的

竟然是一直被灌输成敌人的那一个

 

 

 

张爱玲的《色 戒》

       麻将桌上白天也开着强光灯,洗牌的时候一只只钻戒光芒四射。白桌布四角缚在桌腿上,绷紧了越发一片雪白,白得耀眼。酷烈的光与影更托出佳芝的胸前丘壑,一张脸也经得起无情的当头照射。稍嫌尖窄的额,发脚也参差不齐,不知道怎么倒给那秀丽的六角脸更添了几分秀气。脸上淡妆,只有两片精工雕琢的薄嘴唇涂得亮汪汪的,娇红欲滴,云鬓蓬松往上扫,后发齐肩,光着手臂,电蓝水渍纹缎齐膝旗袍,小圆角衣领只半寸高,像洋服一样。领口一只别针,与碎钻镶蓝宝石的“纽扣”耳环成套。

  左右首两个太太穿着黑呢斗篷,翻领下露出一根沉重的金链条,双行横牵过去扣住领口。战时上海因为与外界隔绝,兴出一些本地的时装。沦陷区金子畸形的贵,这么粗的金锁链价值不赀,用来代替大衣纽扣,不村不俗,又可以穿在外面招摇过市,因此成为汪政府官太太的制服。也许还是受重庆的影响,觉得黑大氅最庄严大方。

  易太太是在自己家里,没穿她那件一口钟,也仍旧“坐如钟”,发福了,她跟佳芝是两年前在香港认识的。那时候夫妇俩跟着汪精卫从重庆出来,在香港耽搁了些时。跟汪精卫的人,曾仲鸣已经在河内被暗杀了,所以在香港都深居简出。

  易太太不免要添些东西。抗战后方与沦陷区都缺货,到了这购物的天堂,总不能入宝山空手回。经人介绍了这位麦太太陪她买东西,本地人内行,香港连大公司都要讨价还价的,不会讲广东话也吃亏。他们麦先生是进出口商,生意人喜欢结交官场,把易太太招待得无微不至。易太太十分感激。珍珠港事变后香港陷落,麦先生的生意停顿了,佳芝也跑起单帮来,贴补家用,带了些手表西药香水丝袜到上海来卖。易太太一定要留她住在他们家。

  “昨天我们到蜀腴去——麦太太没去过。”易太太告诉黑斗篷之一。

  “哦。”

  “马太太这有好几天没来了吧?”另一个黑斗篷说。

  牌声劈啪中,马太太只咕哝了一声“有个亲戚家有点事”。

  易太太笑道:“答应请客,赖不掉的。躲起来了。”

  佳芝疑心马太太是吃醋,因为自从她来了,一切以她为中心。

  “昨天是廖太太请客,这两天她一个人独赢,”易太太又告诉马太太。“碰见小李跟他太太,叫他们坐过来,小李说他们请的客还没到。我说廖太太请客难得的,你们好意思不赏光?刚巧碰上小李大请客,来了一大桌子人。坐不下添椅子,还是挤不下,廖太太坐在我背后。我说还是我叫的条子漂亮!

  她说老都老了,还吃我的豆腐。我说麻婆豆腐是要老豆腐嘛!

  嗳哟,都笑死了!笑得麻婆白麻子都红了。”

  大家都笑。

  “是哪个说的?那回易先生过生日,不是就说麻姑献寿哩!”马太太说。

  易太太还在向马太太报道这两天的新闻,易先生进来了,跟三个女客点头招呼。

  “你们今天上场子早。”

  他站在他太太背后看牌。房间那头整个一面墙上都挂着土黄厚呢窗帘,上面印有特大的砖红凤尾草图案,一根根横斜着也有一人高。周佛海家里有,所以他们也有。西方最近兴出来的假落地大窗的窗帘,在战时上海因为舶来品窗帘料子缺货,这样整大匹用上去,又还要对花,确是豪举。人像映在那大人国的凤尾草上,更显得他矮小。穿着灰色西装,生得苍白清秀,前面头发微秃,褪出一只奇长的花尖;鼻子长长的,有点“鼠相”,据说也是主贵的。

  “马太太你这只几克拉——三克拉?前天那品芬又来过了,有只五克拉的,光头还不及

  你这只。”易太太说。

  马太太道:“都说品芬的东西比外头店家好嘛!”

  易太太道:“掮客送上门来,不过好在方便,又可以留着多看两天。品芬的东西有时候倒是外头没有的。上次那只火油钻,不肯买给我。”说着白了易先生一眼。“现在该要多少钱了?火油钻没毛病的,涨到十几两、几十两金子一克拉,品芬还说火油钻粉红钻都是有价无市。”

  易先生笑道:“你那只火油钻十几克拉,又不是鸽子蛋,‘钻石’墨,也是石头,戴在手上牌都打不动了。

  牌桌上的确是戒指展览会,佳芝想。只有她没有钻戒,戴来戴去这只翡翠的,早知不戴了,叫人见笑——正眼都看不得她。

  易太太道:“不买还要听你这些话!”说着打出一张五筒,马太太对面的黑斗篷啪啦摊下牌来,顿时一片笑叹怨尤声,方剪断话锋。

  大家算胡子,易先生乘乱里向佳芝把下颏朝门口略偏了偏。

  她立即瞥了两个黑斗篷一眼,还好,不像有人注意到。她赔出筹码,拿起茶杯来喝了一口,忽道:“该死我这记性!约了三点钟谈生意,会忘得干干净净。怎么办,易先生先替我打两圈,马上回来。”

  易太太叫将起来道:“不行!哪有这样的?早又不说,不作兴的。”

  “我还正想着手风转了。”刚胡了一牌的黑斗篷呻吟着说。

  “除非找廖太太来。去打个电话给廖太太。”易太太又向佳芝道:“等来了再走。”

  “易先生替我打着。”佳芝看了看手表。“已经晚了,约了个掮客吃咖啡。”

  “我今天有点事,过天陪你们打通宵。”易先生说。

  “这王佳芝最坏了!”易太太喜欢连名带姓叫她王佳芝,像同学的称呼。“这回非要罚你。请客请客!”

  “哪有行客请坐客的?”马太太说。“麦太太到上海来是客。”

  “易太太都说了。要你护着!”另一个黑斗篷说。

  她们取笑凑趣也要留神,虽然易太太的年纪做她母亲绰绰有余,她们从来不说认干女儿的话。在易太太这年纪,正有点摇摆不定,又要像老太太们喜欢有年青漂亮的女性簇拥的众星捧月一般,又要吃醋。

  “好好,今天晚上请客,”佳芝说。“易先生替我打着,不然晚上请客没有你。”

  “易先生帮帮忙,帮帮忙!三缺一伤阴骘的。先打着,马太太这就去打电话找搭子。”

  “我是真有点事,”说起正事,他马上声音一低,只咕哝了一声。“待会还有人来。”

  “我就知道易先生不会有工夫,”马太太说。

  是马太太话里有话,还是她神经过敏?佳芝心里想。看他笑嘻嘻的神气,也甚至于马太太这话还带点讨好的意味,知道他想人知道,恨不得要人家取笑他两句。也难说,再深沉的人,有时候也会得意忘形起来。

  这太危险了。今天再不成功,再拖下去要给易太太知道了。

  她还在跟易太太讨价还价,他已经走开了。她费尽唇舌才得脱身,回到自己卧室里,也没换衣服,匆匆收拾了一下,女佣已经来回说车在门口等着。她乘易家的汽车出去,吩咐司机开到一家咖啡馆,下了车便打发他回去。

  时间还早,咖啡馆没什么人,点着一对对杏子红百折绸罩壁灯,地方很大,都是小圆桌子,暗花细白麻布桌布,保守性的餐厅模样。她到柜台上去打电话,铃声响了四次就挂断了再打,怕柜台上的人觉得奇怪,喃喃说了声:“可会拨错了号码?”

  是约定的暗号。这次有人接听。

  “喂?”

  还好,是邝裕民的声音。就连这时候她也还有点怕是梁闰生,尽管他很识相,总让别人上前。

  “喂,二哥,”她用广东话说。“这两天家里都好?”

  “好,都好。你呢。”

  “我今天去买东西,不过时间没一定。”

  “好,没关系。反正我们等你。你现在在哪里?”

  “在霞飞路。”

  “好,那么就是这样了。”

  片刻的沉默。

  “那没什么了?”她的手冰冷,对乡音感到一丝温暖与依恋。

  “没什么了。”

  “马上就去也说不定。”

  “来得及,没问题。好,待会见。”

  她挂断了,出来叫三轮车。

  今天要是不成功,可真不能再在易家住下去了,这些太太们在旁边虎视眈眈的。也许应当一搭上他就找个什么借口搬出来,他可以拨个公寓给她住,上两次就是在公寓见面,两次地方不同,都是英美人的房子,主人进了集中营。但是那反而更难下手了——知道他什么时候来?要来也是忽然从天而降,不然预先约定也会临时有事,来不成。打电话给他又难,他太太看得紧,几个办公处大概都安插得有耳目。便没有,只要有人知道就会坏事,打小报告讨好他太太的人太多。

  不去找他,他甚至于可以一次都不来,据说这样的事也有过,公寓就算是临别赠品。他是实在诱惑太多,顾不过来,一个眼不见,就会丢在脑后。还非得钉着他,简直需要提溜着两只乳房在他跟前晃。

  “两年前也还没有这样哩,”他拥着吻着她的时候轻声说。

  他头偎在她胸前,没看见她脸上一红。

  就连现在想起来,也还像给针扎了一下,马上看见那些人可憎的眼光打量着她,带着点会心的微笑,连邝裕民在内。

  只有梁闰生佯佯不睬,装作没注意她这两年胸部越来越高。演过不止一回的一小场戏,一出现在眼前立刻被她赶走了。

  到公共租界很有一截子路。三轮车踏到静安寺路西摩路口,她叫在路角一家小咖啡馆前停下。万一他的车先到,看看路边,只有再过去点停着个木炭汽车。

  这家大概主要靠门市外卖,只装着寥寥几个卡位,虽然阴暗,情调毫无。靠里有个冷气玻璃柜台装着各色西点,后面一个狭小的甬道灯点得雪亮,照出里面的墙壁下半截漆成咖啡色,亮晶晶的凸凹不平;一只小
    冰箱
旁边挂着白号衣,上面近房顶成排挂着西崽脱换下来的线呢长夹袍,估衣铺一般。

  她听他说,这是天津起士林的一号西崽出来开的。想必他拣中这一家就是为了不会碰见熟人,又门临交通要道,真是碰见人也没关系,不比偏僻的地段使人疑心,像是有瞒人的事。

  面前一杯咖啡已经冰凉了,车子还没来。上次接了她去,又还在公寓里等了快一个钟头他才到。说中国人不守时刻,到了官场才登峰造极了。再照这样等下去,去买东西店都要打烊了。

  是他自己说的:“我们今天值得纪念。这要买个戒指,你自己拣。今天晚了,不然我陪你去。”那是第一次在外面见面。

  第二次时间更逼促,就没提起。当然不会就此算了,但是如果今天没想起来,倒要她去绕着弯子提醒他,岂不太失身份,煞风景?换了另一个男人,当然是这情形。他这样的老奸巨滑,决不会认为她这么个少奶奶会看上一个四五十岁的矮子。

  不是为钱反而可疑。而且首饰向来是女太太们的一个弱点。她不是出来跑单帮吗,顺便捞点外快也在情理之中。他自己是搞特工的,不起疑也都狡兔三窟,务必叫人捉摸不定。她需要取信于他,因为迄今是在他指定的地点会面,现在要他同去她指定的地方。

  上次车子来接她,倒是准时到的。今天等这么久,想必是他自己来接。倒也好,不然在公寓里见面,一到了那里,再出来就又难了。除非本来预备在那里吃晚饭,闹到半夜才走——但是就连第一次也没在那里吃饭。自然要多耽搁一会,出去了就不回来了。怕店打烊,要急死人了,又不能催他快着点,像妓女一样。

  她取出粉镜子来照了照,补了点粉。迟到也不一定是他自己来。还不是新鲜劲一过,不拿她当桩事了。今天不成功,以后也许不会再有机会了。

  她又看了看表。一种失败的预感,像丝袜上一道裂痕、阴凉地在腿肚子上悄悄往上爬。

  斜对面卡位上有个中装男子很注意她。也是一个人,在那里看报。比她来得早,不会是跟踪她。估量不出她是什么路道?戴的首饰是不是真的?不大像舞女,要是演电影话剧的,又不面熟。

  她倒是演过戏,现在也还是在台上卖命,不过没人知道,出不了名。

  在学校里演的也都是慷慨激昂的爱国历史剧。广州沦陷前,岭大搬到香港,也还公演过一次,上座居然还不坏。下了台她兴奋得松弛不下来,大家吃了宵夜才散,她还不肯回去,与两个女同学乘双层电车游车河。楼上乘客稀少,车身摇摇晃晃在宽阔的街心走,窗外黑暗中霓虹灯的广告,像酒后的凉风一样醉人。

  借港大的教室上课,上课下课挤得黑压压的挨挨蹭蹭,半天才通过,十分不便,不免有寄人篱下之感。香港一般人对国事漠不关心的态度也使人愤慨。虽然同学多数家在省城,非常近便,也有流亡学生的心情。有这么几个最谈得来的就形成了一个小集团。汪精卫一行人到了香港,汪夫妇俩与陈公博等都是广东人,有个副官与邝裕民是小同乡。邝裕民去找他,一拉交情,打听到不少消息。回来大家七嘴八舌,定下一条美人计,由一个女生去接近易太太——不能说是学生,大都是学生最激烈,他们有戒心。生意人家的少奶奶还差不多,尤其在香港,没有国家思想。这角色当然由学校剧团的当家花旦担任。

  几个人里面只有黄磊家里有钱,所以是他奔走筹款,租房子,借车子,借行头。只有他会开车,因此由他充当司机。

  欧阳灵文做麦先生。邝裕民算是表弟,陪着表嫂,第一次由那副官带他们去接易太太出来买东西。邝裕民就没下车,车子先送他与副官各自回家——副官坐在前座——再开她们俩到中环。

  易先生她见过几次,都不过点头招呼。这天第一次坐下来一桌打牌,她知道他不是不注意她,不过不敢冒昧。她自从十二三岁就有人追求,她有数。虽然他这时期十分小心谨慎,也实在别狠了,蛰居无聊,心事重,又无法排遣,连酒都不敢喝,防汪公馆随时要找他有事。共事的两对夫妇合赁了一幢旧楼,至多关起门来打打小
    麻将

  牌桌上提起易太太替他买的好几套西装料子,预备先做两套。佳芝介绍一家服装店,是他们的熟裁缝。“不过现在是旺季,忙着做游客生意,能够一拖几个月,这样好了,易先生几时有空,易太太打个电话给我,我去带他来。老主顾了,他不好意思不赶一赶。”临走丢下她的电话号码,易先生乘他太太送她出去,一定会抄了去,过两天找个借口打电话来探探口气,在办公时间内,麦先生不在家的时候。

  那天晚上微雨,黄磊开车接她回来,一同上楼,大家都在等信。一次空前成功的演出,下了台还没下装,自己都觉得顾盼间光艳照人。她舍不得他们走,恨不得再到那里去。已经下半夜了,邝裕民他们又不跳舞,找那种通宵营业的小馆子去吃及第粥也好,在毛毛雨里老远一路走回来,疯到天亮。

  但是大家计议过一阵之后,都沉默下来了,偶尔有一两个人悄声叽咕两句,有时候噗嗤一笑。

  那嗤笑声有点耳熟。这不是一天的事了,她知道他们早就背后讨论过。

  “听他们说,这些人里好像只有梁闰生一个人有性经验,”

  赖秀金告诉她。除她之外只有赖秀金一个女生。

  偏偏是梁闰生!

  当然是他。只有他嫖过。

  既然有牺牲的决心,就不能说不甘心便宜了他。

  今天晚上,浴在舞台照明的余辉里,连梁闰生都不十分讨厌了。大家仿佛看出来,一个个都溜了,就剩下梁闰生。于是戏继续演下去。

  也不止这一夜。但是接连几天易先生都没打电话来。她打电话给易太太,易太太没精打彩的,说这两天忙,不去买东西,过天再打电话来找她。

  是疑心了?发现老易有她的电话号码?还是得到了坏消息,日本方面的?折磨了她两星期之后,易太太欢天喜地打电话来辞行,十分抱歉走得匆忙,来不及见面了,兼邀她夫妇俩到上海来玩,多住些时畅叙一下,还要带他们到南京去游览。想必总是回南京组织政府的计划一度搁浅,所以前一向销声匿迹起来。

  黄磊拖了一屁股的债。家里听见说他在香港跟一个舞女赁屋同居了,又断绝了他的接济,狼狈万分。

  她与梁闰生之间早就已经很僵。大家都知道她是懊悔了,也都躲着她,在一起商量的时候都不正眼看她。

  “我傻。反正就是我傻,”她对自己说。

  也甚至于这次大家起哄捧她出马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别具用心了。

  她不但对梁闰生要避嫌疑,跟他们这一伙人都疏远了,总觉得他们用好奇的异样的眼光看她。珍珠港事变后,海路一通,都转学到上海去了。同是沦陷区,上海还有书可念。她没跟他们一块走,在上海也没有来往。

  有很久她都不确定有没有染上什么脏病。

  在上海,倒给他们跟一个地下工作者搭上了线。一个姓吴的——想必也不是真姓吴——一听他们有这样宝贵的一条路子,当然极力鼓励他们进行。他们只好又来找她,她也义不容辞。

  事实是,每次跟老易在一起都像洗了个热水澡,把积郁都冲掉了,因为一切都有了个目的。

  这咖啡馆门口想必有人望风,看见他在汽车里,就会去通知一切提前。刚才来的时候倒没看见有人在附近逗留。横街对面的平安戏院最理想了,廊柱下的阴影中有掩蔽,戏院门口等人又名正言顺,不过门前的场地太空旷,距离太远,看不清楚汽车里的人。

  有个送货的单车,停在隔壁外国人开的皮货店门口,仿佛车坏了,在检视修理。剃小平头,约有三十来岁,低着头,看不清楚,但显然不是熟人。她觉得不会是接应的车子。有些话他们不告诉她她也不问,但是听上去还是他们原班人马。——有那个吴帮忙,也说不定搞得到汽车。那辆出差汽车要是还停在那里,也许就是接应的,司机那就是黄磊了。她刚才来的时候车子背对着她,看不见司机。

  吴大概还是不大信任他们,怕他们太嫩,会出乱子带累人。他不见得一个人单枪匹马在上海,但是始终就是他一个人跟邝裕民联络。

  许了吸收他们进组织。大概这次算是个考验。

  “他们都是差不多枪口贴在人身上开枪的,哪像电影里隔得老远瞄准。”邝裕民有一次笑着告诉她。

  大概也是叫她安心的话,不会乱枪之下殃及池鱼,不打死也成了残废,还不如死了。

  这时候到临头,又是一种滋味。

  上场慌,一上去就好了。

  等最难熬。男人还可以抽烟。虚飘飘空捞捞的,简直不知道身在何所。她打开手提袋,取出一瓶香水,玻璃瓶塞连着一根小玻璃棍子,蘸了香水在耳垂背后一抹。微凉有棱,一片空茫中只有这点接触。再抹那边耳朵底下,半晌才闻见短短一缕栀子花香。

  脱下大衣,肘弯里面也搽了香水,还没来得及再穿上,隔着橱窗里的白色三层结婚
    蛋糕
木制模型,已见一辆汽车开过来,一望而知是他的车,背后没驮着那不雅观的烧木炭的板箱。

  她捡起大衣手提袋,挽在臂上走出去。司机已经下车代开车门。易先生坐在靠里那边。

  “来晚了,来晚了!”他哈着腰喃喃说着,作为道歉。

  她只看了他一眼。上了车,司机回到前座,他告诉他“福开森路”。那是他们上次去的公寓。

  “先到这儿有爿店,”她低声向他说,“我耳环上掉了颗小钻,要拿去修。就在这儿,不然刚才走走过去就是了,又怕你来了找不到人,坐那儿傻等,等这半天。”

  他笑道:“对不起对不起,今天真来晚了——已经出来了,又来了两个人,又不能不见。”说着便探身向司机道:“先回到刚才那儿。”早开过了一条街。

  她噘着嘴喃喃说道:“见一面这么麻烦,住你们那儿又一句话都不能说——我回香港去了,托你买张好点的船票总行?”

  “要回去了?想小麦了?”

  “什么小麦大麦,还要提这个人——气都气死了!”

  她说过她是报复丈夫玩舞女。

  一坐定下来,他就抱着胳膊,一只肘弯正抵在她乳房最肥满的南半球外缘。这是他的惯技,表面上端坐,暗中却在蚀骨销魂,一阵阵麻上来。

  她一扭身伏在车窗上往外看,免得又开过了。车到下一个十字路口方才大转弯折回。又一个U形大转弯,从义利饼干行过街到平安戏院,全市唯一的一个清洁的二轮电影院,灰红暗黄二色砖砌的门面,有一种针织粗呢的温暖感,整个建筑圆圆的朝里凹,成为一钩新月切过路角,门前十分宽敞。对面就是刚才那家凯司令咖啡馆,然后西伯利亚皮货店,绿屋夫人时装店,并排两家四个大橱窗,华贵的木制模特儿在霓虹灯后摆出各种姿态。隔壁一家小店一比更不起眼,橱窗里空无一物,招牌上虽有英文“珠宝商”字样,也看不出是珠宝店。

他转告司机停下,下了车跟在她后面进去。她穿着高跟鞋比他高半个头。不然也就不穿这么高的跟了,他显然并不介意。她发现大个子往往喜欢娇小玲珑的女人,倒是矮小的男人喜欢女人高些,也许是一种补偿的心理。知道他在看,更软洋洋地凹着腰。腰细,婉若游龙游进玻璃门。

  一个穿西装的印度店员上前招呼。店堂虽小,倒也高爽敞亮,只是雪洞似的光塌塌一
  

 
无所有,靠里设着唯一的短短一只玻璃柜台,陈列着一些“诞辰石”——按照生日月份,戴了运气好的,黄石英之类的“半宝石”,红蓝宝石都是宝石粉制取出一只梨形红宝石耳坠子,上面碎钻拼成的叶子丢了一粒钻。

  “可以配,”那印度人看了说。

  她问了多少钱,几时有,易先生便道:“问他有没有好点的戒指。”他是留日的,英文不肯说,总是端着官架子等人翻译。

  她顿了顿方道:“干什么?”

  他笑道:“我们不是要买个戒指做纪念吗?就是钻戒好不好?要好点的。”

  她又顿了顿,拿他无可奈何似地笑了。“有没有钻戒?”

  她轻声问。

  那印度人一扬脸,朝上发声喊,叽哩哇啦想是印度话,倒吓了他们一跳,随即引路上楼。

  隔断店堂后身的板壁漆奶油色,靠边有个门,门口就是黑洞洞的小楼梯。办公室在两层楼之间的一个阁楼上,是个浅浅的阳台,俯瞰店堂,便于监督。一进门左首墙上挂着长短不齐两只镜子,镜面画着五彩花鸟,金字题款:“鹏程万里巴达先生开业志喜陈茂坤敬贺”,都是人送的。还有一只

  横额式大镜,上画彩凤牡丹。阁楼屋顶坡斜,板壁上没处挂,倚在墙根。

  前面沿着乌木栏杆放着张书桌,桌上有电话,点着台灯。

  旁边有只茶几搁打字机,罩着旧漆布套子。一个矮胖的印度人从圈椅上站起来招呼,代挪椅子;一张苍黑的大脸,狮子鼻。

  “你们要看钻戒。坐下,坐下。”他慢吞吞腆着肚子走向屋隅,俯身去开一只古旧的绿毯面小矮保险箱。

  这哪像个珠宝店的气派?易先生面不改色,佳芝倒真有点不好意思。听说现在有些店不过是个幌子,就靠囤积或是做黑市金钞。吴选中这爿店总是为了地段,离凯司令又近。刚才上楼的时候她倒是想着,下去的时候真是瓮中捉鳖——他又绅士派,在楼梯上走在她前面,一踏进店堂,旁边就是柜台。柜台前的两个顾客正好拦住去路。不过两个男人选购廉价宝石袖扣领针,与送女朋友的小礼物,不能斟酌过久,不像女人蘑菇。要扣准时间,不能进来得太早,也不能在外面徘徊——他的司机坐在车子里,会起疑。要一进来就进来,顶多在皮货店看看橱窗,在车子背后好两丈处,隔了一家门面。

  她坐在书桌边,忍不住回过头去望了望楼下,只看得见橱窗,玻璃架都空着,窗明几净,连霓虹光管都没装,窗外人行道边停着汽车,看得见车身下缘。

  两个男人一块来买东西,也许有点触目,不但可能引起司机的注意,甚至于他在阁楼上看见了也犯疑心,俄延着不下来。略一僵持就不对了。想必他们不会进来,还是在门口拦截。那就更难扣准时间了,又不能跑过来,跑步声马上会唤起司机的注意。——只带一个司机,可能兼任保镖。

  也许两个人分布两边,一个带着赖秀金在贴隔壁绿屋夫人门前看橱窗。女孩子看中了买不起的时装,那是随便站多久都行。男朋友等得不耐烦,尽可以背对着橱窗东张西望。

  这些她也都模糊地想到过,明知不关她事,不要她管。这时候因为不知道下一步怎样,在这小楼上难免觉得是高坐在火药桶上,马上就要给炸飞了,两条腿都有点虚软。

  那店员已经下去了。

  东家伙计一黑一白,不像父子。白脸的一脸兜腮青胡子楂,厚眼睑睡沉沉半合着,个子也不高,却十分壮硕,看来是个两用的店伙兼警卫。柜台位置这么后,橱窗又空空如也,想必是白天也怕抢——晚上有铁条拉门。那也还有点值钱的东西?就怕不过是黄金美钞银洋。

  却见那店主取出一只尺来长的黑丝绒板,一端略小些,上面一个个缝眼嵌满钻戒。她伏在桌上看,易先生在她旁边也凑近了些来看。

  那店主见他二人毫无反应,也没摘下一只来看看,便又送回保险箱道:“我还有这只。”这只装在深蓝丝绒小盒子里,是粉红钻石,有豌豆大。

  不是说粉红钻也是有价无市?她怔了怔,不禁如释重负。

  看不出这爿店,总算替她争回了面子,不然把他带到这么个破地方来——敲竹杠又不在行,小广东到上海,成了“大乡里”。其实马上枪声一响,眼前这一切都粉碎了,还有什么面子不面子?明知如此,心里不信,因为全神在抗拒着,第一是不敢朝这上面去想,深恐神色有异,被他看出来。

  她拿起那只戒指,他只就她手中看了看,轻声笑道:“嗳,这只好像好点。”

  她脑后有点寒飕飕的,楼下两边橱窗,中嵌玻璃门,一片晶澈,在她背后展开,就像有两层楼高的落地大窗,随时都可以爆破。一方面这小店睡沉沉的,只隐隐听见市声——战时街上不大有汽车,难得揿声喇叭。那沉酣的空气温暖的重压,像棉被捣在脸上。有半个她在熟睡,身在梦中,知道马上就要出事了,又恍惚知道不过是个梦。

  她把戒指就着台灯的光翻来复去细看。在这幽暗的阳台上,背后明亮的橱窗与玻璃门是银幕,在放映一张黑白动作片,她不忍看一个流血场面,或是间谍受刑讯,更触目惊心,她小时候也就怕看,会在楼座前排掉过身来背对着楼下。

  “六克拉。戴上试试。”那店主说。

  他这安逸的小鹰巢值得留恋。墙根斜倚着的大镜子照着她的脚,踏在牡丹花丛中。是天方夜谭里的市场,才会无意中发现奇珍异宝。她把那粉红钻戒戴在手上侧过来侧过去地看,与她玫瑰红的指甲油一比,其实不过微红,也不太大,但是光头极足,亮闪闪的,异星一样,红得有种神秘感。可惜不过是舞台上的小道具,而且只用这么一会工夫,使人感到惆怅。

  “这只怎么样?”易先生又说。

  “你看呢?”

  “我外行。你喜欢就是了。”

  “六克拉。不知道有没有毛病,我是看不出来。”

  他们只管自己细声谈笑。她是内地学校出身,虽然广州开商埠最早,并不像香港的书院注重英文。她不得不说英语的时候总是声音极低。这印度老板见言语不大通,把生意经都免了。三言两语讲妥价钱,十一根大条子,明天送来,份量不足照补,多了找还。

  只有一千零一夜里才有这样的事。用金子,也是天方夜谭里的事。

  太快了她又有点担心。他们大概想不到出来得这么快。她从舞台经验上知道,就是台词占的时间最多。

  “要他开个单子吧?”她说。想必明天总是预备派人来,送条子领货。

  店主已经在开单据。戒指也脱下来还了他。

  不免感到成交后的轻松,两人并坐着,都往后靠了靠。这一刹那间仿佛只有他们俩在一起。

  她轻声笑道:“现在都是条子。连定钱都不要。”

  “还好不要,我出来从来不带钱。”

  她跟他们混了这些时,也知道总是副官付帐,特权阶级从来不自己口袋里掏钱的。今天出来当然没带副官,为了保密。

  英文有这话:“权势是一种春药。”对不对她不知道。她是最完全被动的。

  又有这句谚语:“到男人心里去的路通过胃。”是说男人好吃,碰上会做菜款待他们的女人,容易上钩。于是就有人说:“到女人心里的路通过阴道。”据说是民国初年精通英文的那位名学者说的,名字她叫不出,就晓得他替中国人多妻辩护的那句名言:“只有一只茶壶几只茶杯,哪有一只茶壶一只茶杯的?”

  至于什么女人的心,她就不信名学者说得出那样下作的话。她也不相信那话。除非是说老了倒贴的风尘女人,或是风流寡妇。像她自己,不是本来讨厌梁闰生,只有更讨厌他?

  当然那也许不同。梁闰生一直讨人嫌惯了,没自信心,而且一向见了她自惭形秽,有点怕她。

  那,难道她有点爱上了老易?她不信,但是也无法斩钉截铁地说不是,因为没恋爱过,不知道怎么样就算是爱上了。

  从十五六岁起她就只顾忙着抵挡各方面来的攻势,这样的女孩子不大容易坠入爱河,抵抗力太强了。有一阵子她以为她可能会喜欢邝裕民,结果后来恨他,恨他跟那些别人一样。

  跟老易在一起那两次总是那么提心吊胆,要处处留神,哪还去问自己觉得怎样。回到他家里,又是风声鹤唳,一夕数惊。他们睡得晚,好容易回到自己房间里,就只够忙着吃颗安眠药,好好地睡一觉了。邝裕民给了她一小瓶,叫她最好不要吃,万一上午有什么事发生,需要脑子清醒点。但是不吃就睡不着,她是从来不闹失眠症的人。

  只有现在,紧张得拉长到永恒的这一刹那间,这室内小阳台上一灯荧然,映衬着楼下门窗上一片白色的天光。有这印度人在旁边,只有更觉得是他们俩在灯下单独相对,又密切又拘束,还从来没有过。但是就连此刻她也再也不会想到她爱不爱他,而是——

  他不在看她,脸上的微笑有点悲哀。本来以为想不到中年以后还有这样的奇遇。当然也是权势的魔力。那倒还犹可,他的权力与他本人多少是分不开的。对女人,礼也是非送不可的,不过送早了就像是看不起她。明知是这么回事,不让他自我陶醉一下,不免怃然。

  陪欢场女子买东西,他是老手了,只一旁随侍,总使人不注意他。此刻的微笑也丝毫不带讽刺性,不过有点悲哀。他的侧影迎着台灯,目光下视,睫毛像米色的蛾翅,歇落在瘦瘦的面颊上,在她看来是一种温柔怜惜的神气。

  这个人是真爱我的,她突然想,心下轰然一声,若有所失。

  太晚了。

  店主把单据递给他,他往身上一揣。

  “快走,”她低声说。

  他脸上一呆,但是立刻明白了,跳起来夺门而出,门口虽然没人,需要一把抓住门框,因为一踏出去马上要抓住楼梯扶手,楼梯既窄又黑赳赳的。她听见他连蹭带跑,三脚两步下去,梯级上不规则的咕咚嘁嚓声。

  太晚了。她知道太晚了。

  店主怔住了。他也知道他们形迹可疑,只好坐着不动,只别过身去看楼下。漆布砖上哒哒哒一阵皮鞋声,他已经冲入视线内,一推门,炮弹似地直射出去。店员紧跟在后面出现,她正担心这保镖身坯的印度人会拉拉扯扯,问是怎么回事,耽搁几秒钟也会误事,但是大概看在那官方汽车份上,并没拦阻,只站在门口观望,剪影虎背熊腰堵住了门。只听见汽车吱的一声尖叫,仿佛直耸起来,砰!关上车门——还是枪击?——横冲直撞开走了。

  放枪似乎不会只放一枪。

  她定了定神。没听见枪声。

  一松了口气,她浑身疲软像生了场大病一样,支撑着拿起大衣手提袋站起来,点点头笑道:“明天。”又低声喃喃说道:“他忘了有点事,赶时间,先走了。”

  店主倒已经扣上独目显微镜,旋准了度数,看过这只戒指没掉包,方才微笑起身相送。

  也不怪他疑心。刚才讲价钱的时候太爽快了也是一个原因。她匆匆下楼,那店员见她也下来了,顿了顿没说什么。她在门口却听见里面楼上楼下喊话。

  门口刚巧没有三轮车。她向西摩路那头走去。执行的人与接应的一定都跑了,见他这样一个人仓皇跑出来上车逃走,当然知道事情败露了。她仍旧惴惴,万一有后门把风的不接头,还在这附近。其实撞见了又怎样?疑心她就不会走上前来质问她。就是疑心,也不会不问青红皂白就把她执行了。

  她有点诧异天还没黑,仿佛在里面不知待了多少时候。人行道上熙来攘往,马路上一辆辆三轮驰过,就是没有空车。车如流水,与路上行人都跟她隔着层玻璃,就像橱窗里展览皮大衣与蝙蝠袖烂银衣裙的木美人一样可望而不可及,也跟他们一样闲适自如,只有她一个人心慌意乱关在外面。

  小心不要背后来辆木炭汽车,一刹车开了车门,伸出手来把她拖上车去。

  平安戏院前面的场地空荡荡的,不是散场时间,也没有三轮车聚集。她正踌躇间,脚步慢了下来,一回头却见对街冉冉来了一辆,老远的就看见把手上拴着一只纸扎红绿白三色小风车。车夫是个高个子年青人,在这当日简直是个白马骑士,见她挥手叫,踏快了大转弯过街,一加速,那小风车便团团飞转起来。

  “愚园路,”她上了车说。

  幸亏这次在上海跟他们这伙人见面次数少,没跟他们提起有个亲戚住在愚园路。可以去住几天,看看风色再说。

  三轮车还没到静安寺,她听见吹哨子。

  “封锁了。”车夫说。

  一个穿短打的中年人一手牵着根长绳子过街,嘴里还衔着哨子。对街一个穿短打的握着绳子另一头,拉直来拦断了街。有人在没精打采的摇铃。马路阔,薄薄的洋铁皮似的铃声在半空中载沉载浮,不传过来,听上去很远。

  三轮车夫不服气,直踏到封锁线上才停止了,焦躁地把小风车拧了一下,拧得它又转动起来,回过头来向她笑笑。

  牌桌上现在有三个黑斗篷对坐。新来的一个廖太太鼻梁上有几点俏白麻子。

  马太太笑道:“易先生回来了。”

  “看这王佳芝,拆滥污,还说请客,这时候还不回来!”

  易太太说:“等她请客好了!——等到这时候没吃饭,肚子都要饿穿了!”

  廖太太笑道:“易先生你太太手气好,说好了明天请客。”

  马太太笑道:“易先生你太太不像你说话不算话,上次赢了不是答应请客,到现在还是空头支票,好意思的?想吃你一顿真不容易。”

  “易先生是该请请我们了,我们请你是请不到的。”另一个黑斗篷说。

  他只是微笑。女佣倒了茶来,他在茶杯碟子里磕了磕烟灰,看了墙上的厚呢窗帘一眼。把整个墙都盖住了,可以躲多少刺客?他还有点心惊肉跳的。

  明天记着叫他们把帘子拆了。不过他太太一定不肯,这么贵的东西,怎么肯白搁着不用?

  都是她不好——这次的事不都怪她交友不慎?想想实在不能不感到惊异,这美人局两年前在香港已经发动了,布置得这样周密,却被美人临时变计放走了他。她还是真爱他的,是他生平第一个红粉知己。想不到中年以后还有这番遇合。

  不然他可以把她留在身边。“特务不分家”,不是有这句话?况且她不过是个学生。他们那伙人里只有一个重庆特务,给他逃走了,是此役唯一的缺憾。大概是在平安戏院看了一半戏出来,行刺失风后再回戏院,封锁的时候查起来有票根,混过了关。跟他一块等着下手的一个小子看见他掏香烟掏出票根来,仍旧收好。预先讲好了,接应的车子不要管他,想必总是一个人溜回电影院了。那些浑小子经不起讯问,吃了点苦头全都说了。

  易先生站在他太太背后看牌,揿灭了香烟,抿了口茶,还太烫。早点睡——太累了一时松弛不下来,睡意毫无。今天真是累着了,一直坐在电话旁边等信,连晚饭都没好好地吃。

  他一脱险马上一个电话打去,把那一带都封锁起来,一网打尽,不到晚上十点钟统统枪毙了。

  她临终一定恨他。不过“无毒不丈夫”。不是这样的男子汉,她也不会爱他。

  当然他也是不得已。日军宪兵队还在其次,周佛海自己也搞特工,视内政部为骈枝机关,正对他十分注目。一旦发现易公馆的上宾竟是刺客的眼线,成什么话,情报工作的首脑,这么糊涂还行?

  现在不怕周找碴子了。如果说他杀之灭口,他也理直气壮:不过是些学生,不像特务还可以留着慢慢地逼供,榨取情报。拖下去,外间知道的人多了,讲起来又是爱国的大学生暗杀汉奸,影响不好。

  他对战局并不乐观。知道他将来怎样?得一知己,死而无憾。他觉得她的影子会永远依傍他,安慰他。虽然她恨他,她最后对他的感情强烈到是什么感情都不相干了,只是有感情。他们是原始的猎人与猎物的关系,虎与伥的关系,最终极的占有。她这才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易先生请客请客!”三个黑斗篷越闹越凶,嚷成一片。

  “那回明明答应的!”

  易太太笑道:“马太太不也答应请客,几天没来就不提了。”

  马太太笑道:“太太来救驾了!易先生,太太心疼你。”

  “易先生到底请是不请?”

  马太太望着他一笑。“易先生是该请客了。”她知道他晓得她是指纳宠请酒。今天两人双双失踪,女的三更半夜还没回来。他回来了又有点精神恍惚的样子,脸上又憋不住的喜气洋洋,带三分春色。看来还是第一次上手。

  他提醒自己,要记得告诉他太太说话小心点:她那个“麦太太”是家里有急事,赶回香港去了。都是她引狼入室,住进来不久他就有情报,认为可疑,派人跟踪,发现一个重庆间谍网,正在调查,又得到消息说宪兵队也风闻,因此不得不提前行动,不然不但被别人冒了功去,查出是走他太太的路子,也于他有碍。好好地吓唬吓唬她,免得以后听见马太太搬嘴,又要跟他闹。

  “易先生请客请客!太太代表不算。”

  “太太归太太的,说好了明天请。”

  “晓得易先生是忙人,你说哪天有空吧,过了明天哪天都好。”

  “请客请各!请吃来喜饭店。”

  “来喜饭店就是吃个拼盆。”

  “嗳,德国菜有什么好吃的?就是个冷盆。还是湖南菜,换换口味。”

  “还是蜀腴——昨天马太太没去。”

  “我说还是九如,好久没去了。”

  “那天杨太太请客不是九如?”

  “那天没有廖太太,廖太太是湖南人,我们不会点菜。”

  “吃来吃去四川菜,湖南菜,都辣死了!”

  “告诉他不吃辣的好了。”

  “不吃辣的怎么胡得出辣子?”

  喧笑声中,他悄然走了出去。

  (一九五○年)
  

 

*******************************叹气的分割线*******************************

看完片子之后,目光保持呆滞许久。

深深叹息。

冲动

年轻而心存理想是不是就可以冲动如此?

在舞台剧大获成功的庆功宴上,冲动得以完全的宣泄。

小小成功之后的爆棚

导致

一些人去伤人

一些人被放弃

一些人被揉碎了心

 

仅有的爱仅仅发生了2次。

雨后的公车

让人窒息的珠宝店。

若是在那淋雨后的公车上,男女主人翁相互告白,互诉衷肠,

也许就是个普通的,战火纷飞年代的爱情。

若是在那颤抖着戴上粉钻戒指的珠宝店,王佳芝不曾怦然动心,

也许就是个被党首称道的,优质女特务传奇。

 

期待

王佳芝一直在等待。

等待邝裕民爱上她

等待易先生上钩

等待矿裕民可以迅速了解这一段故事,然后带她走

等待与易先生的下一次相见

“外面很冷,你可以让我进去等你”

“你真的想到那里去?”

她终究还是去了那里。

甚至放弃了吞下自戕药丸的机会,到了那里。

期待着,期待着,可是还是没能盼来最后的期望。

一个人选择了放弃她

一个人选择了恨她。

 

他们是原始的猎人与猎物的关系,虎与伥的关系,最终极的占有。她这才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13 agosto

*想說一聲再見*------------*Wanna Say Goodbye*

侯永
曾任安徽省副省長,安徽省關心下一代委員會主席
2007年8月5日下午,在省立醫院幹部病房逝世
 
除卻繁複的名頭
對於我來説
他是我從4嵗開始,最最要好得一個大齡朋友。
 
今年初春時候,最後一次在病房見他。
長期化療讓他顯得有些浮腫。
他輕輕地拉住我,
慢慢地對我說
在上海,要好好的。
曾經答應過他,十月回來再去看他。
竟然已經沒有機會了。
 
4嵗開始
每年生日都囘收到一幅他的字畫,
收在櫃子裏,
竟然已經那麽多了。
在我小小的房間裏,挂着一張照片,
4嵗的我和當年矍鑠的侯爺爺。
我仰頭比劃着告訴他我的名字。
第二天就收到了第一幅字,
尹碧帆三個字寫得清晰又漂亮,
至今都記憶猶新。
 
6嵗時候,
坐在課堂裏上課,侯爺爺來學校視察。
當作小代表獻花的我曾經因爲有這樣一個朋友而得意洋洋。
 
初中時候,
侯爺爺一直叮囑外公外婆,讓我輕鬆的過日子,
於是我得以就讀了一個壓力不是那麽大,能讓我無憂無慮過日子的學校。
 
高考時候,
我答應他我要上復旦。
可是我還是沒能做到。
 
 
就這麽突然的,安靜的過去了。
很多人難以理解我的悲傷。
在我大聲地哭泣的時候,
大多數人只是對我說,爺爺走的很安詳,沒有痛苦。
外公替我去置辦了花圈,
外公最懂我。
 
那個世界一定很美,
否則爲什麽你們紛紛離去,
卻都不留歸期。
 
帶我走進書香世界的
一直喊我小公主的
陪我散步爬山的
那些記憶裏的人漸漸都消失不見。
從小生活在老年人圈子的小孩,
也許注定要更早的體會朋友的永別。
12 luglio

*片断*----------*Trivia *

碎碎念
 
終于感覺到生活的平淡滋味
不吵架,不鬧騰,生活以一種不正常的方式規律起來。
顯然在這麽規律下去我會眼圈漆黑,頭髮掉光,但是還是繼續。
 
 
代購物品陸續入手
日本的,加拿大的,美國的,法國的,
我的桌子又成了聯合國。
也談不上欣喜了,收到,用掉,如此而已。
唯一讓我心跳加速的估計就是買包包了。
大黃巴黎調查隊傳來信息:新款chole1380歐,我要加油。
 
 
還在猶豫我的腦袋怎麽辦。
有點想回到大二時候,齊耳短髮,倒也不錯。
 
 
今天China Joy
收到不少短信問我去不去。
我握住手機看看天,悲慘的咽下一口口水。
 
 
小牧黨媽媽了,爲此弼狗翁外公遭到了全家的一致譴責。
年紀輕輕的小牧就此身材走了樣。
不過狗寶寶們也許可以緩解我們離開山裏宅子后那大把的無聊時光吧。
我和小張玄說,小牧生了,我好傷心哦。
小張玄:蠻好的阿,挺正常的。
我:怎麽那麽早就生了呢。
小張玄:説不定她還在奇怪你怎麽還不生呢。
公司裏和我一樣大的姑娘的確也已經儅媽媽了。
我怎麽就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孩子呢。
 
 
大黃看了哈利波特和虎膽4
我還在伸長腦袋等待
 
****************************************************
那種讓人衝昏頭腦的荷爾蒙果然會按時消散了麽
仿佛撥開層層灌木看到的依舊是深黑的冰冷
希望你們能好起來,如同我們當年一樣
 
 
另外,
曾經的某,
新婚快樂。
 
28 giugno

*爱的摩天轮*-----*Ferris Wheel*

我和Ms S说
我很喜欢你的签名
 
摩天轮,是为了和喜欢的人一起慢慢地跨越天空才存在的
 
我和某约定
今年秋天,如果依旧相爱,我们就一起手牵手,去跨越天空。
 
*************************************
 
在进入法定23岁的日子里,
变得极其容易悲伤和沮丧,
 
在闷热的天气里,在即将下雨的天空下,
独自背着包流着汗匆匆穿过熙熙攘攘的街头,
霎那间觉得
那个曾经喜欢呼朋引伴成群结队的孩子到哪里去了?
 
于是越发开始怀念合肥。
小小的温暖的城市。
 
去年寒假的时候,和玄拿着合肥的暂住证办驾照的时候,
感觉像笑话一样的不可思议。
对于这个我闭上眼睛都历历在目的城市,
我怎么就成了一个暂时的过客了呢?
 
又到了每年一度的渴望当个弱智儿童的时间段了。
以往总是叫嚣着“弱智儿童欢乐多”
现在叫着叫着又沉默了。
连这么一句应该没头没脑的口号里竟然也有些不堪回首的部分。
 
人总是越老越不舍得流泪。
好在现在我在难过的时候还是可以抱着电话当街大哭。
 
*************************************
 
小孩们近来似乎多有不顺。
因为某男也好,
某嘉桦也好。
我们至少可以互相吐苦水然后互相讥笑,
然后再讥笑与被讥笑中微笑。
 
 
13 giugno

*貓小妞*------*Pussy*

儅個貓小妞首要的是

要懶得動腦子。

聼上去和做個白癡或者放棄世界差不多的調調

的確

貓小妞就是想扮作弱智兒童儅個邊緣人。

http://www.oicq88.com/999/gifs/neko.gif

懶洋洋的貓小妞

太陽很好的時候,偷個懶

在站有窗戶的地方,悄悄地曬會太陽。

或者捧杯奶茶,裝摸作樣的發呆。

 

慢熱的貓小妞

我今天在思索,我身邊的那麽多個變態或者准變態死黨究竟是從何而來的

貓小妞是怕生人的,甚至也懶得和人假熟

所以,究竟,我們是怎麽成爲朋友的呢

尤其是那些可以讓我欺負耍賴醜態畢露的傢伙

我們到底是如何可以睡一張床互相緊緊抱在一起安心又滿足的呢

慢熱的我,一旦熟絡起來,就是個耍賴的讓人頭疼的煩得要死的壞蛋

 

飄忽不定的貓小妞

貓小妞有時候很粘人

有時候很厭人

最害怕沒人陪

最討厭有人煩

 

喜歡貓的貓小妞

我懷疑我的本體被我的那只愛貓俯身了

我們曾經是如此親密無間

阿貓會用爪子給我擦眼淚

阿貓會抱住我的脖子睡覺

阿貓會早上準時舔我的臉叫我起床

阿貓會偷偷躲在我的書包裏妄圖和我一起上學

真的如此貼心

以至于她在我懷裏嚥氣的時候

我泣不成聲

 

驕傲的貓小

任何暴力或者譏諷都無法打敗外在的貓小妞

就算曾經臉腫得像桃子疼的不能碰

貓小妞也不認輸

就算曾經被逼迫的無路可走

貓小妞也不妥協

就算曾經私底下哭得死去活來

貓小妞也永遠不讓你知道

 

臭美的貓小妞

貓小妞有間歇性狂躁症

唯一的出口就是大變購物狂

變得美美的頓時心情大好

(當然也不見得真的美美的)

置新衣購新物的貓小妞永遠是樂呵呵的

然後小心翼翼的穿起來

可以持續臭美buff一整天

 

http://www.oicq88.com/999/gifs/neko.gif

貓小妞並非妖精

是個十惡不赦的大妖怪

(玄小妞,我向你靠攏了,從此,我們可以合稱妖怪玄&妖怪阿花)

06 giugno

*大地之灯*------*Lotus*

离别
 
那些曾经熟悉的,形影不离的,值得依靠的人们都在某些转折的关口突然离开,
那一个世界一定很美好,否则他们怎么会纷纷相继离去,却没有留下归期。
高原上的暴风骤雪,黑夜中的尖牙利爪,林海的岁月蹉跎,希望的油尽灯枯。
永远在转角被遗忘,然后固执的期许着希望的孩子,卡桑。
怨憎会,亲离别,求不得。
 
 
蹉跎
 
颀长而优雅的提琴奏手 如何在不着边际的漫漫长夜中幻化成一个空洞的躯壳。
在可能会改变命运的路口,人竟然会如此的残忍,漠视,和不顾一切,恰如简卫东。
年华老去,坐在躺椅里晒太阳的时候,忽而想起曾经那个被理想照耀得闪闪发光
的少年,是否感慨。
万事,皆蹉跎。
 

惘然
 
在冷漠而晦暗的日子里,若是有个将心比心的去处,也便值得了。
淮是个温暖的存在。
母亲,知己,情人,什么也不是,什么却都有了依托。
对那个敏感而固执,沉默而坚持的孩子,淮竟然成了唯一。
无数个在栀子花香中醒来的清晨,
无数个在野外写生的山颠,
无数个期待与拒绝的交锋,
爱与亲情。
惘然。
 

隐忍
你的目光总是穿越我的脸庞与身体,落在空气中某个缥缈的漩涡上。
清淡如水,相敬如宾。
伏尔加河畔散步的时候,青藏高原上跋涉的时候,画室中依偎的时候,烛光下晚餐的时候,我看着你,你却在别处。
你决定带回卡桑,你努力忘却淮,你想要和我一起好好生活最终却推开一切。
给予与等待的辛和。
隐忍。
 
玄你一定要看。。
29 maggio

*禱告*-----*Pray For Mum*

默默祈禱
老媽手術順利
 
每一次害怕或膽怯
每一次哭泣或軟弱
都讓我感受到
更多的關心和鼓勵
更多不離不棄的愛
 
感謝地球上每一個
讓我堅強起來的人
 
感謝地球上每一個
祝福媽媽的人
 
09 marzo

*很好*----* I am OK*

恩,近来一切都还好。
 
吃得少,
睡得饱。
 
看新闻,
关心世界。
 
小心眼不很强烈,
偶尔关心他人。
 
认真思考明天,
接受了未来的安排。
 
心情好时做饭,
读书给树高听。
 
联系了死党,
相约逛街喝茶。
 
买了许多书,
听古老的经典音乐。
 
有很多爱心,
想养一只猫咪。
 
 
天气日渐暖和,
准备出门走走。
22 febbraio

*灯下夜祷*--------*Le lucermaire*

窗外总是漆黑静谧,即使在新年。
幽幽的黄色灯光,圣洁而毛绒绒的光晕。
夜祷。
http://www.oxbbs.net/non-cgi/usr/24/24_5640_5.1.jpg
 
聚会之前会心惊胆颤。
对面坐着的那些人,面容是否更改,心绪是否变迁。
在上海见到吉吉的时候,安心的笑了。
在家里和玄面对面的时候,放松的笑了。
好在,你们还在。
 
 
其实多半已经变了。
聚会时常尴尬。
果真,相见不如怀念。
曾经相爱的,如今倔强的互相假装坚强的熟捻。
曾经漠然的,如今好友一般的牵手聊天。
也许只有在疲惫不堪的时候,才会躲在路边摊,倒苦水,百无禁忌。
 
 
 
所以,请不要变。
或者保存一点,留到我们面前。
伤心时伤心,
爱时忘我,
恨时切齿,
悲怆则悲怆,
幸福则幸福。
 
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子,已经过去4年。
那些回忆,早该放手,过去,或者彻底接纳。
亏欠的,补偿了,两清了,就该遗忘了。
混乱的,分开了,重生了,就该真的各自天涯了。
 
其实我们该庆幸,
这些年后,我们依然可以坐在一起,聊天喝茶看电影。
08 febbraio

*灰*-----------*BLUE*

已经习惯醒来的时候,窗帘的沿角被包裹上金色的阳光。
可以捧着咖啡,趴在阳台上,看眼望不了太远的一铺阳光。
暖和如春光的日子,让人喜欢出去走走。
穿上轻薄的衣服,走在街头,一恍惚,便是春天了。
 
差一点变成夜间动物。
即便躺在床上,也会看着天渐渐亮。
不知道是因为头脑不放过身体,还是夜晚不放过我。
辗转反侧不如秉烛读书打发时间。
庆幸自己订了许多的书,齐齐的摆在床边,打发了无数不眠夜。
 
生活总是有些变化的。
空下来的人是敏感而慵懒的。
许久不曾给自己找些什么新乐趣。
一直以来的那几个朋友,一直以来的那几个娱乐项目,
津津有味乐此不疲。
 
隐忍而逐渐习惯。
隐忍是种美德。
并非按耐的蠢蠢欲动,
并非克制的言不由衷,
默默地去融化,然后成为习惯。
我想我会在隐忍中变得越来越沉默。
有些事,
沟通不能解决,
倾诉不能改善,
爆发不能颠覆,
割裂不能遗忘,
于是隐忍。
这并非放弃,而是期待。
 
他们轮流故障,轮流工作。
一起买来的2个电暖坐垫。
始终有一个不热。
隔段时间轮换。
原本以为已经用不上他们了,
今天我又如猫一样缩在上面,
通过层层衣服传导到皮肤的热度让我觉得心安。
无数个夜晚,我甚至以为自己要被灼伤,可是这种温度始终让我觉得很熟悉。
 
即使冷,我也要开着巨大的落地窗。
我的生活中充斥着不断的自虐和寻求保护。
 
18 gennaio

*十字路口*--------------*crossing*

读书去
 
家里的压力
海外同学的怂恿
想要出去学习
想要让自己更成熟
 
 
留下来
 
树高在这里
朋友在这里
自己害怕改变
手续繁杂考试艰难
 

 
究竟怎么办??
 
最近越发寡言了。。
头脑成浆糊。
21 dicembre

*重生*-----------*REVIVE*

物丸大魔头想要复活你          Y or N?
 
 
 
在温暖的床上睡了几天懒觉之后,我终于猛地睁开眼睛,大意凌然的点了YES.
 
Myself
吉吉电话来说,自从你开始读书以后,整个人的精神面貌突然振奋许多。
上班再疲惫,路途再遥远,黑夜多寒冷,可是想到上课,我似乎目光炯炯。
甚至,班可以不上,课不能不去。
因为可以和亲爱的树高大大一起上课呢。
因为可以看到可爱的NANA和文文呢。
因为可以进行我最爱的抄笔记大业呢。
每天下班,赶公车,赶地铁,然后捧了大杯的焦塘马其朵,大步流星的冲到树高公司下面,两个人一起去上课。
就算只来得及吃垃圾食品,也觉得心甘情愿。
嗯,读书让我的日子,不再都是荒废。
 
Wower
物丸大魔头也复活了。
曾经一度的懒惰于wow,厌倦了永无休止的raid。
在冬慕节来临的时候,我再一次回到了这个被圣诞树和槲寄生包围的世界。
常常碰到一起玩wow的同学,看到我就大show人类MM的美图。
可是我就是个弯腰驼背的亡灵呢,看着就觉得很喜欢。
或者有些讨厌的坏家伙,看到我就问T3拿了几件。
我裹紧身上的T2和散件,对他们做出了漠视的神情。
2,4,6的辛苦夜晚,半夜接了电话爬起来绿龙,美美有FD就兴奋得大叫大跳,心心念念的攒dkp拿咚咚。
嗯,有wow的日子让我觉的忙碌而被需要。
 
停滞了一段时间以后,我又开始了看《宫》的进程。
每天抱着个枕头扒在电脑前面,面带傻笑,看得全身投入。
看到律和彩京在一起的时候就双眼放光,
看到孝琳和信在一起的时候就咬牙切齿。
和我一起看偶像剧一定很辛苦呢,表扬一下树高大大。
 
 
ZWEI
某日整理碟的时候发现了ZWEI的游戏盘。
想到很久很久以前,一个人在家打ZWEI,觉得好玩的不行。
憋着劲儿吃东西升级,总要攒到等级比boss高了再厚颜无耻的毫无技术含量的去欺负人家。
于是很想重新玩ZWEI了。
可是光盘居然故障```据说胖子在自称这张光盘的时候它就是个怪的```
无奈只好挂着BT缓慢的下载。
等待着我可爱的ZWEI。
 
蠢蠢欲动蠢蠢欲动。
在最冷最冷的天气里,我突然从冬眠中醒来了。
亲耐的们,我们开始活动吧``
 
13 dicembre

何处安生

小姨每天都写邮件来问我学习的进度,查学校资料的心得。

 
我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会被推着一直往前走。
 
无法冷静地停下来思考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我并不是一个积极地去争取命运的人,不像吉吉一样,迅速的考试,找学校,递申请,出国。
 
我只是一边犹豫着一边向前走。
 
看上去像是个浪费时间的人,目标不明确,动作不迅速,结局很模糊。
 
以前是想太多,现在多数是迷糊。
 
 
 
出国了会怎样?
 
丢弃现在所有的一切么?
 
开始独自一人,开始全新的专业。
 
然后怎样呢?
 
回来继续现在的日子,或者不再回来。
 
 
 
心里究竟有没有一个小小的声音诉说着我内心的愿望的呢?
 
为什么许久没有听到过了呢?
 
计划起来的时候,总感叹人生苦短。
 
昏沉度日的时候,总觉得来日方长。